2011年4月30日星期六

藏独


女人的本性是八卦。

难得进到寺庙又受欢迎,当然抓着机会不放,悄悄问坐在后排的喇嘛对藏独的看法。

藏独?那些走到街上搞破坏的,都是不文明的人,我们喇嘛当然不会去搞藏独。现在我们被管得严,连理塘都出不去,但每个喇嘛的梦想都是偷偷潜逃到达兰萨拉,只要我们一到那儿,就会被给予妥善安排。

肯定?我质疑。

肯定。有人逃过。

你逃过吗?我问。

他点头,但被抓回来了。我们还要再逃的。

看来小喇嘛的心愿不是夺回属于自己的地方,而是去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理塘的幻灯片


2011年4月28日星期四

奸细




话说,在理塘的第三天傍晚我提着三条香蕉(马币一块钱一条的香蕉)走在路上,突然间有个人从餐厅里提了桶垃圾出来。我闪了闪他,他回头看我,非常客气地说,‘你好,你是游客吧’,然后邀请我进了他的店。

你从哪儿来?老板是个汉人,皮肤白皙,有早年秃头的轻微现象,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斯文人的样子。

浙江。我凡人问起从哪里来都说浙江。

几时来的?老板人亲切,开始给我倒茶。

两天前。

看见外国人了吗?我这间店做外国人生意,连Lonely Planet内都有提到我。他找出一本记事本,里头有国外各地的旅者给他的留言。在理塘,会说英文的人可能五指手指都数得完,老板又热情好客,真是难得。我防备心削减。

你来那天有碰见外国人吗,藏区已经解禁了,怎么这几天还是没见到外国人?他继续问,殷勤得让我觉得他可能就是老外的救世主,等着为不谙普通话的老外做翻译,心想待我上Thorn Tree就向所有要到理塘的人推荐他,让他生意兴隆才对。

没有。我停了一会儿又补充说,其实我就是外国人,声音压得低低的,深怕邻座的人听到。

什么?你是外国人?哪里的?

马来西亚,为了住得便宜才说自己是浙江的。

后来继续翻看那本留言簿,藏区自314事件后关闭的时间比开放的时间还多,最后一则来自一名以色列人,留言说幸好他找到这家老板,老板帮了他很多。老板指着留言,说这个以色列人在藏区关闭时偷跑进来,在他那儿吃了碗面,后来被公安抓到赶出藏区。

我心里无端隐隐不安。

傍晚十分,两个公安找上了我。
我们上头说这儿住了个马来西亚人,是谁?

那时我正在秀我在草原上拍到的一副牙齿给值班的掌柜大哥看,让他看看是属于什么生物的。




看到公安,我们两人愣在那里,我脑海里头直转着要怎样耍赖。

是我,什么事?我假装不懂。

外国人不可以住在这儿,只可以住在外宾特设宾馆,就是港澳台的同胞也一样。理塘的公安语气有礼,倒是瞥了掌柜一眼,要责怪他竟然敢收留外宾。

可是她也是中国人,她也说普通话。掌柜急急忙忙解释。

马来西亚不在中国以内,公安加强语气。这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了,明明是一个黄皮肤说汉话的女子,怎么会不是来自中国。看着公安,掌柜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怎么办?眼看事情穿帮了,我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幸好当天进来没有冒名方晓平,不然不晓得要怎么做解释。

你必须现在搬。

搬?可是我明天一早六点的车到康定,再十二个小时就是明天六点了,你就不能让我住完这个晚上吗。这话不是瞎掰,那时已经将近下午六点,而我隔天确是去康定。

不行,我们上头交代的,我们也只是照办事而已。两名公安一脸为难,却非常客气。

可是我们汉人最避祭在有生之年坐上公安车,那要倒大霉的。会随口这么掰是因为想起中学时有朋友让警察车送他们一程,那天我恰好没随他们同行,错过了上警车的机会。当天羡慕的回家向母亲描述,她笑说老人家说生前最避忌就是上警车,我竟然还感叹错失良机。其实这没关系,因为后来在不同的国家,我坐过不同的警车。

听我这么说,公安竟然回答 ‘没事,我们其中一个人可以陪你走路’。

后来我当然没有选择走路。公安用警车将我送到另一家旅馆,要价30元,条件极差,房里有味道,被潮湿,厕所没水,洗澡间在屋外,不一样的是那家旅社有一张外宾特设宾馆证件。我死赖说没办法付30元的房价,让看过两间客栈卫生状况的公安自己评评理。公安夹在上司和无赖女人的中间,最后用他的权威给我讲价到15元,和之前的同价。看在只呆一个晚上的份上,也只有那样了。

这故事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理塘天天饮食餐厅的老板MR ZHENG,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奸细!现在想起,我倒是比较同情那个为他说好话又被他出卖的以色列人。

原文:奸细

2011年4月27日星期三

困惑的事:小喇嘛

旅途中常遇见困惑的事,这就是其中一件。




藏族家里要出了个喇嘛是件了不起的事。

通常,家里最聪明的孩子都要往寺庙里送。养一个喇嘛花费不少,供吃供穿供用,家里倒也心甘情愿,钱都往寺里送。

小喇嘛于是披上袍子袈裟,从此家为异乡,寺院为家。

他们之间有没有仓央嘉措,有没有渴望儿女私情,知不知道自己舍己为众生,功德无量。



2011年4月26日星期二

酥油灯


酥油灯。藏区的寺庙内都点燃酥油灯,取代蜡烛。
高原牦牛多,酥油是从牦牛奶中提炼出来的脂肪。
到过西藏的朋友说,那儿的寺院有股怪怪的味道。
是燃烧酥油灯的味道。

2011年4月25日星期一

听说. 长青春科尔寺. 理塘


 长青春科尔寺。康巴第一大格鲁派寺院。



长青春科尔寺,外观宏伟庄严。



长青春科尔寺,午后户外诵经。


长青春科尔寺,黄昏法事。
吹响刚洞、铜钦,击鼓,敲锣。
 


辩经。长青春科尔寺。
真理越辩越明,心境越辩越清。
 


寺内。长青春科尔寺。
藏传佛教寺院内头总是昏暗,酝酿密宗的情绪。
 


长青春科尔寺。一条走廊。一片围墙。

2011年4月24日星期日

藏族婚礼


镇上有人办喜事。

早上走在街上看见几辆车子鸣笛鸣得响亮,车身挂得通红,于是追赶在后,想一窥藏族婚礼。



赶到村里,一眼就看见了新娘,头低得差不多碰到地上。以为是特别礼节,新娘头不得抬起,于是也不敢蹲下照她的脸。问旁人干嘛她老是低着头,原来是害羞。

装害羞。

是我说的。藏族男女关系松宽,根本扯不上害羞这两个字。

新郎倒是难以辨识,个个伴郎都盛装打扮,穿上传统藏服,长袄长袖、宽腰、大襟,腰身佩带长剑,脸架上墨镜,头上一顶牛仔帽,身上佩有领琅满目的珠宝红珊瑚,分不清谁要叫谁来得抢眼俊俏。

一双新人站在屋外等待与亲朋戚友照相,亲戚朋友各自照相,家里的老人济济照相,我想要不是家中有喜事,藏民应该难得照相吧。

走路不方便的老人手里拿着转经筒,坐在一边悠闲的转经,等小辈搀扶到相机前。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人,路过的,看热闹的,凑热闹的,像是大家的喜事一样。也许在这里,真的是大家都是亲戚也说不定。





传统藏族婚礼要庆祝两天,除了高僧行礼时和照相时,之间多数时候新郎和新娘不得见面,被分隔在两间不同的房内,各自由伴娘伴郎陪着。是通宵陪着。

我们在新娘的房里看见终于不需要低着头的新娘和秀丽的伴娘们,气氛没有新郎房里热闹。




新郎房里哥儿们在唱歌喝酒,三不两下就喊扎西得勒,大家应声离座,高举手中的杯子,然后干杯。要不就唱歌,大伙站起身来,然后干杯。反正就是一直在干杯。这干杯要干上整个下午晚上到隔天继续仪式为止,今晚大家就不睡了。

房里头一架小型电视,播着家喻户晓的卓玛,大伙边唱边起舞。

当然,然后干杯。






我们被招待以冬虫夏草。

愚昧如我虽然知道是冬虫夏草是药材,却不晓得它的稀有及珍贵性。后来有个藏族朋友告诉我,要被藏民以冬虫夏草招待,是至上的敬礼了,才恍悟自己当天少了多少礼节。



这天也是我第一次喝酥油茶。

百闻不如一尝,初尝之后我深深地爱上酥油茶的味道,油油咸咸的,听说能够治百病。搞到后来在西藏的路上无酥油茶不欢。后来的后来,在离开藏区后,每每听到藏族难民营,藏族餐馆,藏族市集,藏传佛教寺庙,第一个联想到的不是达赖喇嘛,却是酥油茶,还曾经在加德满都时大街小巷地找一家售卖酥油茶的藏餐馆。

Butter Tea。是的。





2011年4月22日星期五

世界最高域



理塘,世界最高城,4014.184米。

听藏民说,来到理塘要准备葡萄糖,海拔太高,脑容易缺氧。我以为自己昨晚会睡着睡着窒息而死,今早仍然睁开眼睛,一定是奇迹发生。

理塘是个美丽的地方,属于四川,在藏区中问题比较多,亲达赖,搞藏独。这儿的藏民多达95%,没读过书的不少。街上都是康巴汉子,身材魁梧,头发长至肩,有些杂乱,有些黑色的丝缨盘成莲花状盘在头上,身上穿戴金饰,珊瑚




理塘的的藏传佛教气息比云南那里浓多了,白塔公园里的老少男女在念经转经筒磕头,白雪自天而降,迎面扑来,跑到我镜片低下的眼睛里,也跑到我口罩里。我的心里却踏实得紧,从乡城过来经过三个检查站,那时候自己心里暗想,要是这回以正当的管道进入理塘,那算好预兆,我就不顾三七二十一把自己弄到拉萨去;要是进不了理塘,就从此也不要再想西藏了

有惊无险通过了三个检查站,我踏进世界最高城,天空飘着大雪,没有一丝高原反应。黄昏吃完饭,我躲到小房里去看电视,突发奇想拉开窗帘,却看见外头白茫茫的一片,街上仍然在冒着雪赶回家的机车行人,没有带伞,身上皑皑一片像是披上了羊皮,煞是好看。

后记:我时常在脑海中预演的照片遗失终于在理塘派上用场,所有白塔公园和大半藏族婚礼的照片都说格式不对不能打开,十之八九是让哪一家网吧的电脑病毒给杀死了。


注:此稿部分刊登于 2011年4月10日星洲日报副刊

2011年4月21日星期四

那年.你乌黑的眼眸


她腼腆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双颊因为居住在高海拔地区而染上高原红,夏天通红灼热,冬天青紫紧绷。
女孩手里转着念珠,嘴里喃喃念着佛经。
我趋前,上学了没?我问。
没有。爸爸说读书没有用,念佛经就好。

这是许多藏区小孩的命运。

2011年4月20日星期三

天葬



三具尸体,几百只秃鹫。

丰盛的早餐。

客栈掌门人说,哎哟你就别去看了,要看的话,记得站到一百米外,会传染病菌,很脏。

我是赶着去的。天葬没有确切时间,昨天终于找到天葬台时已经迟了,今天连奔带跑一早就赶到天葬台去。


天葬台就是这片被染成赭红的山坡

天葬台在理塘镇外的一个山坡上。没有亲眼看见,不了解天葬台这‘台’字怎么解释,还以为那是一面竖高在半空中的平台。原来只是山坡上的一块,经年累月的天葬已经把土地染成赭红色了。

桑烟已经升起,亡者家属在山坡外燃起小火堆坐成一圈,为逝者诵经祷告,不敢靠近天葬台。为了礼貌,我趋前问,能不能让我向前观看。如果你敢看,那就去吧,有人说。

经喇嘛念经超度的尸体被面包车送到天葬台附近。家属上前将尸体扛下车,放到山坡上。之后的过程极为迅速,非常公式化,没有惺惺作态矫揉作装,没有哭泣挽留之类的场面。

此刻秃鹫已经站满整个山坡。








天葬师穿着围裙,手里一把短刀,将尸体从布里翻了出来。尸体看似已停放多日,肌肉失去了曾经为人的伸缩性和光鲜,沉甸甸的。天葬师用一条绳子绕在死者的颈部,另一头拴在山坡上一根凸出的小木棒上,以固定尸体。

刀是先向死者头上落下的,天葬师身手熟练,三刀两划把三千烦恼丝都割了下来,和包裹尸身的布一并被丢到桑烟堆里去焚烧。接下来小刀将尸体全身上下,头颅,身体,手脚,后背,臀部一一划开,好让被皮肤保护着的肉体曝露在外,让秃鹫易于啄食。

周围的秃鹫越靠越近,露出了猎者的眼神,凶神恶煞,势不可挡。一名旁观者拿着藤鞭向秃鹫叱喝,暂时缓解了他们趋近的速度。

割划完毕,天葬师退开,秃鹫围上。是职位的交替,是程序。

像接力赛。

几百头秃鹫争先恐后围上。争先恐后没有办法贴切形容眼前的场景,那是一种一定要得到的决心,一种求生的意志。空气中除了风,只有秃鹫拍动双翅的声音。

没有人看得见尸体。整个尸身已经被秃鹫覆盖,它们践踏着彼此的身躯,为分得一杯羹。天上飞的秃鹫啄里都有一大块,有些拖着长长的肠子,胜利的场面血腥。它们贪图大片肌肉,漠视没有肉的脚趾,在旁观者的视线内抽动。

死者的脚趾在抽动,会不会是在抽泣对肉体的眷恋。

一刻钟。不过一刻钟,天葬台上只剩下一具骷髅。

我在坡上看,没有听掌柜的话维持一百米的距离。看得仔细,心中却异常平静。昨晚还以为自己今早一定会为了对肉体的贪恋流下眼泪。见证的那刻却是恍悟,生命真是奇特,失去了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为了这幅臭皮囊,我们执着这么多。

许多藏民本身并没看过天葬。太恐怖了,他们都说,看了睡不着吃不下。奇怪的是竟然是自己的习俗,也是自己终老死后的结局,怎么会没有人想知道?

基于种种理由,天葬在许多国家已被禁止,包括进行天葬仪式的拜火教,也只有在印度还存在着。天葬到目前仍然是大部分藏族的丧葬方式,在中国藏区仍然维持着这种古老的习俗。

天葬最终的意义-- 尘归尘土归土,最原始也对自然伤害最少,我想起庄子临死前那番话,天葬给老鹰和乌鸦吃,土葬给白蚁和蝼蛄吃,从鸟嘴里抢夺食物来喂虫,不是多此一举吗? 

剩下的那具骷髅,最后也被天葬师砸碎和着糌粑,弄成骨酱。趋前的先是秃鹫,然后乌鸦,然后马和狗。



后来就只剩下这些,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注:2006年中国政府发布《天葬管理暂行规定》,规定指出天葬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禁止无关人员对天葬活动现场进行围观、拍照、摄影、录像;禁止在报刊、杂志、广播、影视、网络上刊登、播放与天葬活动有关的文字、图片、报道等,违者一律追究责任。详情:民间藏事

注:此稿刊登于 2011年4月10日星洲日报副刊

2011年4月19日星期二

听说. 毛垭大草原. 理塘

最苍茫的大草原。

互联网上有人将毛垭大草原称作是中国最苍茫的大草原。走到草原那儿时天空开始飞雪,那时我刚看完天葬,今天早上有三个人把肉身回归大自然,有一种反哺之情。

草原被围上了篱笆,找不到入口处,唯有穿篱而过。不要怀疑,我没有使用特异功能,只不过发现了篱笆上一个大洞,趁机钻到另一头去。是狼狈,但还好,只有两个人看见。

要看草原,七八月才是春天啦,那些藏民说。四月的毛垭大草原光秃秃的,要不苍茫也不可以。

2011年4月18日星期一

大家都是中国人


许多中国人都不知道马来西亚。以下的场景在中国的四个半月就发生过不只一次,地点通常在火车上的攀谈中。

你从哪里来?
马来西亚。
马来西亚在中国的哪一个省?
除非我突然泛起教育之心(稀少情况下),否则我都会卖国的回答:福建。

如果解释马来西亚是中国以外的国家,恐怕会引起混淆。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世界上就只有中国,美国和日本。并不是他们不晓得其他国家的存在,只是其他国家存不存在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国家没有做宣传,大概都是不重要的小角色。中国是伟大的祖国,我们要致死效忠的地方;美国是世界强国,我们的目标和理想;日本侵占我们,让我们承受世代相传的民族耻辱,我们要报仇雪恨。只要知道这三个国家,基本上就够了。

说马来西亚是外国还要做解释,拉扯到泰国新加坡印尼,比手划脚,委实费工夫。况且这常识对不懂的人来说无关痛痒,像我们没有兴趣知道太平洋的另一个小岛的名字一样,反正在世界局势上她不可能有呼风唤雨的一天,而我们穷一辈子也去不了,不知也不打紧,省得愣愣磕磕干点头装了解。

这天我到了理塘。四月五号,藏区已对外开放,故在理塘检查站时我用了自己的护照进入,没有用新身份,结果耗了一些时间。司机呆了一下,竟然不晓得车上那个会说中文的女生是外国人,幸好已经解禁,他恐怕吓出一身冷汗。

入住客栈时我也出示护照。

护照?你的公民证呢? 客栈的接待员问。
我是马来西亚人。
马来西亚人也得有公民证,我们这儿只能用公民证登记。
马来西亚人怎么会有中国公民证?马来西亚是外国,不是中国。
不是中国,怎么可能?反正你会普通话,和中国人也一样,你就自行登记吧。

客栈都是双人房,房内有电视。我以大家要看不同频道为理由,乘机与月圆风高之日会变形的秋慧散伙,反正客栈以人头收费,一人15元,一个人一间房,划算!


指引:对许多中国人来说,会说普通话(汉语)又是黄皮肤的,就是中国人。


进入理塘

2011年4月17日星期日

路上

318国道的雪天里,我们摒着呼吸战战兢兢,即使驾驶的不是自己。车里有一股没来由的紧张气氛,没有在冰天雪地里驾驶过的我自然不知道这条看似平坦的路间中蕴含着多少险恶,但其他人都知道在下雪的天在雪路上如果出意外下场会是怎么样。车里三个康巴汉子不停的让司机再驶慢一点,尽管他已经驶得很慢。

我用数码相机从车内照相,被雪打湿的挡风镜模糊不清,窗外一片荒凉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