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8日星期一

村姑


信步到澜沧江,江面有条橡皮艇往下游漂去,兴致所及朝着江边走去,正巧一酷似村姑的年轻姑娘刚走下艇。

“这船漂到哪?”

话一脱口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人。姑娘皮肤黝黑,身形微胖,衣着邋遢,嘴里咬着瓜子,眼神混浊。我几乎立刻肯定自己问错了人。

她也上下打量我。

你一个人?
我点头。
从哪儿来?
福建。
我告诉你,景洪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坏人多的是,尤其你穿成这个样子,他们一看就知道你是从乡里来的,会把你骗了的。不久前才有个姑娘被打枪还被强奸了。她说得起劲,口沫横飞,喷到我身上都是。
啊,这么乱?
我是好心才告诉你,你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从乡里来的。

一看就是乡里来的,她一再重复这句子。我打量自己,很难被说服。

她乘机继续,景洪这地方,要吗就找个男的陪伴,要吗就三五个女生出来,你这样一个人是肯定要被骗的。那些男的越帅就越会骗人她越说下去,就越像吐露心声多过于好心告诫。
你从事什么职业?我打断她。
我在酒吧上班,这样吧,趁还有几个小时我才开工,我带你到处走走。

我吓了一跳,回头没命的跑。

2011年2月27日星期日

我有文明,你没素质


中国开放没几十年,发展之快速日新月异。从落后的老挝进入中国,感觉耳目一新。大陆整体上非常有条理,非常有秩序,即使是在以南的少数民族州属西双版纳,一路都是笔直的高速公路,告示牌,温馨提示。我像闯过另一关的电子游戏机中的虚拟人物,从一个空间坠落另一个空间,需要重新认识新环境。

中国近年来越来越重视‘文明’和‘素质’。做个文明人,提高个人素质,是通街知晓的口号。中国气喘吁吁跟着改进的,不只外在的国家硬件,还有内在的人民软件,要国人在短时间内进行自我习惯革命,变得讲礼貌,讲卫生,讲礼让,讲自动自发。

对于环境的保护,全民被逼参与。走进超市,塑胶袋已是需要付钱的产品。新加坡和大马说了多年都还只是执行一周一日无塑胶袋日,中国西南的这一个小镇却已经全面化在实行了,让人不免啧啧称奇。街上的垃圾桶都一分为二,一边装垃圾,另一边装能够再循环的物品。

政策是有了,街上却仍然可见乱丢垃圾的人。西瓜皮,饭盒,包装袋,反正任何东西随手就扔。城市可以仍然干净,要感谢清洁工人。第一回看到再循环垃圾桶,兴致勃勃跑向前,发现两个隔开的桶装着一样的东西。大家还是有吐不完的痰,排队仍然需要推挤,说话声震耳欲聋。巴士停在勐仑时我上了个厕所,里头仍然是没有门,宽敞膛开的凉爽,仍然脏不可耐,好一阵子喉里的口水咽不下去。

像穿着一条美丽的衣裳,像有了这些那些外在配备就有了那种程度。在中国,你要骂人骂到他骨子里去,说他不文明没素质最好。这像扯烂那件美丽的掩饰,掀开内头赤裸的羞耻,像一把掌狠狠的刮到脸上。

景洪的千姿百态
没有想像中美丽
也没有催人离开的理由


后记:大马人有没有更文明或更有素质,我们心知肚明。

纠正:上图摄在景洪

2011年2月26日星期六

转角的微笑

我看见你
但你没有看见我
却让我捉住你转角的微笑


纠正:上图摄在景洪

入境中国

三月十日,进入中国西双版纳。

前天抵达中国老挝接壤的边界小镇,路边景色开始大不相同,尽管空气中还是灰蒙蒙的隔了一层纱似,是夏天的特色吗。

入境磨憨时折腾了一阵,因为不曾使用这本护照进入中国,关卡移民局竭尽所能,力寻这是假护照的蛛丝马迹。黄昏时候终于入境,用剩余的老币换了91元人民币,到处询问附近接受国际提款卡的提款机,一 名妇女告知一到勐腊就有中国银行,能购提款,不用担心。

到勐腊后先入住了宾馆,30元,再找提款机。整个晚上走遍勐腊的大街小巷,每家提款机都不接受我的提款卡,“中国银行呢?”我问路人。“勐腊太小,中国银行早搬到景洪去了”。原想在勐腊多呆的,唯有继续前进。

北上后,气候的转变显而易见。西双版纳白天夜里都微凉,我不耐寒的体质,非加件冷衣不行。中午即使有阳光也不暴热,空气干燥,不流汗。我才察觉呵,原来已经离开赤道甚远。

2011年2月25日星期五

老挝小记



1。
晚上如厕时看见厕纸的包装上写着,保质期:二年
于是想起《重庆森林》

2。
在郎布拉邦的夜市漫步
一个地铺一个地铺的逛,偶尔蹲下来问价
那些少数民族的女生,天仙似的美丽
双颊红扑扑,双眼水汪汪
送到巴黎的T形台上要倾国倾城

3。
在一个地铺上买了个不值钱的小枕头
一粒橡胶擦那么小
上面用线简陋地缝着
歪歪斜斜的
I MISS YOU EVERYDAY

4。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间,巴士绕着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在转
若有村庄,都是在黄土上的茅草屋
人和大地的颜色竟然可以如此相像
若非村庄,则是大片枯槁中参杂着一两株
花开得特别艳丽的树
和一大片一大片的绒雪花
还有长得摸得到天的茅草
要不,就是一片刚被烧秃了头的香蕉林
远处看去
像受虐孩子身上的伤口
满目疮痍

5。
早上八点半,我站在车站发抖
早晨的丰沙湾冷得让人受不了
中午又热得不可爱
真是个复杂的地方


今天过后就不会再谈老挝,我们将进入中国。
整理零散的笔记,早期仍然有将感想记在笔记本上,尽管稀稀落落。
于是决定来个小记,时间次序前后不分,都是在本子里捡起的零散涂鸦。





2011年2月24日星期四

家书. 老挝

一直都有写家书,有时候一个月一封,有时候几个月一封,有些人收过,有些人没有。
既然整理关于老挝的记忆,顺便把家书都从信箱里翻出来,一次过擦拭干净。

这也许是这次行程的第一封信,3月7号09年。当时我在郎布拉邦的一间网吧等梦想行动志工电话面试,后来因为电话接不通,面试没有成功进行。后来自己再三考虑后决定放弃当志工,并且告诉自己以后都不要萌生当志工的意愿。想知道详情的朋友可以从此文看起。

这信就是当时等待接通电话的当儿在键盘上滴滴嗒嗒打出来的。

I am here

wondering where am I now? Sorry it has been long time I wasn't in any mood to write a newsletter, no laptop with me is one reason, and the cost is another reason. Anyway, I updated my blog: http://tham-ontheroad.blogspot.com once a while, where I always update my current location whenever there is Internet access. Today I am waiting for someone to call through Skype, so spending a longer time in the Internet cafe, I am at Luang Prabang, Laos.

Travelers usually freezes their first impression of a place in their memory. I don't like Luang Prabang when I first visit it but this time, surprisingly I start to like it, not for the Wats and whatever historical thing, but for the good mixture of locals and foreigners, which it has lost its balance at some places in the south.

Today I spent the whole morning walking around the wet market, went to Laos Red Cross to donate 350cc blood, and took a boat across Mekong to the small village opposite Luang Prabang, spent some time with the kids, and Chinese from Hunan who migrated there 8 years ago. You will be surprise to see Chinese new migrants in Laos, so many of them, everywhere.

I have no clue what the hell are they doing in this poor place, a teacher earns 50dollar a month, a doctor earns 90 dollar, and the environment is bad, dusty. But these migrants are there, 'China is harder for us', they said, 'we have nothing to do, and the rental is high. Here, we rent a house for a few thousand yuan, a year.'

Alright, I think I gotta stop here. Guess the person wasn't get my message in time and not going to call in a while time. I shall sleep early tonight so that tomorrow morning I can witness the monk with their arm bowls going around the area. I missed it this morning, I woke up late. And since I really like Luang Prabang this time, with its cool weather early in the morning, streets food, my favorite barbecue chicken, and the misty Mekong river, may want to spend another day here. Shall be in China next week though.

Take care and till then, good luck.
tham

老挝的幻灯片


以为两个礼拜的老挝匆匆路过不会留下什么痕迹,随着照片和日记的追溯,不想也曾经北上南下老挝,怨言之间也曾一度深情款款。之前一直认为拍照只是为了满足当下想要拍照的欲望,觉得自己抓镜头的态度就像撒大网捞小鱼,只为撒网不为捕鱼,回头一看才发现每个街头巷尾的仰望伏视都娓娓道来,那经过,驻足,萍水相逢和擦肩而过。

一张一张重新端详,人在现场时抓起相机的欲望。

2011年2月23日星期三

同胞


傍晚时分,我坐在万象闹市的街角翘着二郎腿在喝凉粉豆花,有对男女站在档口前问价,因为距离,我听不清他们的口音,却立刻就辨识出他们来自马来西亚。

路上有好几次都立刻认出马来西亚人,通常是听口音,但最经典的一次在尼泊尔,那天我走在街上,对面迎来一个年轻的男子,我停下问,你是马来西亚人吗?他点头。

马来西亚华人一代一代传下来,原来已长成了自己的样子。虽然都是华人,但百年来吸收大马的阳光水份,加上一年只有二季的气候,长相皮肤姿态已经与中国人大不相同。其次,让人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的整个社会背景,教育系统成功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们走路的方式,举动的大小,口气,眼神。就和相隔一小海峡的新加坡,我们的打扮口音也有所不同。说是华人,其实我们更是马来西亚人。 

遇到同胞总是让人高兴的事。这是在路上遇见的第一对大马人,有照为证。


2011年2月22日星期二

你的秘密.被框入相

我喜欢拍窗户。开着关着有人没人简陋华丽,就是喜欢拍窗户。那时候想,回去就开个展览,展中都是各处的窗户,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形状都有,什么故事都有 

我常把这让阳光通往屋里的口想作灵魂之窗,想像它的重要性,想像它的功能,想象如果生命中缺乏一扇窗,会有多么黑暗潮湿,霉味四溢。

觊觎窗内的一齣剧,属于人的悲欢离合,属于红尘的嬉笑怒骂。我钟情于表情和剧本。

窗外墙上却坦坦荡荡的写满岁月的皱纹,不屑遮掩,不须窥探,于是完完整整地被框入相。


2011年2月21日星期一

我丑

也许我曾经爱拍照过,但那大概是两岁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想,自己两岁以后的照片寥寥可数,思前想后原因应该有二,第一是也许后来家穷买不起相机,二是也许后来我发现了我丑。

照常理,大概没有什么丑人爱照相。

那天到朋友家顺手借了一本亦舒的《我丑》,先是妈妈看见,说“哎哟,为什么看这样的书”,后来弟弟经过我房间时也说“哎哟,为什么看这样的书”。

好像我丑是不可承认的事一样,或者书里头在阐述的故事主角是我一样。

我不爱拍照并不是因为家里买不起相机的后遗症,虽然家穷确实留下了一点后遗症,但与不爱拍照无关。我想也不是因为我丑。

这措辞有点勉强,但理直气壮。

了。

因为不爱照相,但难得还是照了,在老挝的占巴萨。现在看回头,当时的所有装束都几乎遗失换过丢光,除了手中的单眼相机,还有耳上架的那幅甘地眼镜。


2011年2月20日星期日

走路


路上行走的就只有旅人和僧人。

万象酷热的三月午后,路上连一条狗的踪影都看不见。

旅行时走路很自然的成了必要的事,不是因为喜欢走路,而是为了省那一点搭车钱,而宁愿暴晒在烈阳下,汗流浃背。

当然,喜欢走路的旅人大有人在,像我有个丹麦朋友就可以一天走32公里路,最高纪录是一天60公里,还是背着大背包。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就从克拉克走到马尼拉,几十公里路不知道走了多久,脸不红气不喘。他说他喜欢自己和大包走在路上的感觉,我就没有那样的本事。有些人步行是为了朝圣,有人从葡萄牙走到耶路撒冷,有人从北京走到拉萨,有人从巴黎走到山地亚哥。

喜欢旅行却因为预算有限而被逼走路和喜欢走路而顺便旅行是两码子事,就像为了旅行而拍照还是为了照相而旅行,不能一概而谈,但两者却都甘心情愿。有些人特别刻苦耐劳,曾经遇见一个法国人,从印度的南部走到北部,他和我一样,只为了省钱。不过照印度的消费指数,这条帐不太划算,而且还是走在夏天的艳阳下,所以他步行的动机变得有点诡异。



现实庸俗如我,不曾真的想过挑战自己徒步游走,那对我来说要求太高。在预算受到威胁却还没有学会搭顺风车之前,走路是其中一个可以减轻开支的做法。舒国治就曾经在他的《流浪集》中写道,要学会花最少的钱流浪,就先得学会爱上走路。

要不和高涨的油价挂钩,就先得学会爱上走路。

懒人如我,在家五分钟的步行距离都要以电单车代步,在外却别无他选,簇拥走路。但我始终没有爱上走路,也没有习惯走路。开始时走路是因为必不得已,后来更喜欢就站在路边把手一伸,拇指头朝空中指,等待路过的车停下。除非必不得已,不然实在懒得走路。

别看老挝人穷,他们也懒得走。对当地人而言,三五公里的步行几乎不可思议,频频告诉我,“太远了,走不到的”;旅人如我一听三五公里,心中不免窃喜,走得到!那天有个人听说我要走到巴士站,不免摇头笑说那是四公里的路程啊,好象我的想法天方夜谭,恰好一个意大利人经过,说那不就四块美金吗,打车就省下麻烦了。四块钱美金,当然是走!于是有个人给我指了个方向,我一公里一公里的问路一公里一公里的走,脚板上一双磨花了底的人字型拖鞋,薄鞋底和柏油路不停摩擦,十指脚指头暴晒烈阳下,疼得几乎断掉。

凡是有权衡,没有钱就得吃苦,吃不了苦就只有在原地打圈。

路程短还不打紧,路程要几个小时的话我可是担心一个人走。是因为害怕,怕自己散漫,一个人走路很容易就走成了散步,晃晃悠悠,往往失算了时间,天黑了还回不了来。十五分钟一公里,这是大家计算步行时间的主要方程式,但以我慵懒的性格及过度享受散步那种闲情的态度,在没有时间的控制之下,一公里用上超过半个小时是常事。

游走至今,其实只有在老挝和中国走得最多。08年在泰国摔了几次跤,每次都中左膝盖。09年再度出门前跑了一趟骨科诊所,医生说膝盖没裂,但骨质差,骨头已有老年人的症状。在埃及将14公斤的背包缩成9公斤后,膝盖更是变得娇生惯养,越来越不听话。在习惯了九公斤的背包重量后,一超重膝盖立刻隐隐作痛,一走起远路立即能感受到双膝的压力。回大马时全身大概二十公斤的重量,我尽量不把脚伸直,省得膝盖承担过重,于是将双腿站得发酸。

就是这样,现在的我,惜膝如命。

转角夕阳西下




2011年2月19日星期六

2011年2月18日星期五

听说. Don Det. 四千美岛


听说四千美岛有天堂一样的景色。啊,是那些游客说的。四千美岛只是形容词,不是真的有四千个岛。后来有人问起,老挝不是内陆国家吗,去哪里找四千个在海上的岛。其实是坐落在湄公河河腰的岛,常年住人的岛就只有那两三个,东德岛(Don Det)是其中一个,面积最大。

东德岛上一条黄土路,棕榈婆娑,民屋疏落,大多是旅社,网吧,餐馆,还有一住就住上大半个月的旅人。这个天堂与我想象的天堂相距甚远。

这是天堂,住在隔壁的瑞士女生再保证,那阳光渗入水面,就像阳光在水底走动一样,她说。瑞士人口中的天堂是真的天堂吧,东德岛的日出可以媲美阿尔卑斯山的壮阔,我质疑。这是天堂,她一定没有发现当地人都消费不起,一定没有走进过民居,没有发现岛上务农的村民早午晚三餐都只是白糯米裹腹。

后来才发现原来没有关系,和阿尔卑斯山没有关系,和穷困与不平都没有关系。天堂只是一个远离自己社群的地方,有负担得起的静寂,为所欲为的自由,没有人过问。

到过天堂的人(多数)最后都会回家,因为没有牵连的生命可有可无,有点可怕。

2011年2月16日星期三

听说. Plain of Jars. 丰沙湾

老挝有个丰沙湾
听说有许许多多来历不明的巨石瓮
错落在一片大草原
那些瓮听说比人的个头还高,比大石磨还沉
听说他们有酒瓮的外形
也许用来酿酒
后来听说其实是棺木
用来收藏尸体
也许火葬


再后来听说草原成了战地
听说地下埋了很多很多地雷
地上很多很多从天空掉下来的集束炸弹
五十年过去了
听说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引爆
像是逾期的债务
等待谁来偿还


草原成了荒野

2011年2月15日星期二

2011年2月14日星期一

切.瓦格拉在湄公河经过



每年旱季五黄六月,阳光嚼食大地,暑气熏蒸,火滚的炎阳像是要把大地上所有生物嘬干,万物枯槁了无生气。北上南下,老挝的空气中总是泛着沉闷的焚烧秸秆的味道,眼睛尽因为空气污染气候干燥,酸刺不已。

源自于青藏高原的澜沧江在流入老挝后流成了湄公河。这段期间,湄公河的宽度缩小三分之二,整大片河床曝露在烈阳之下,水流极慢,不注意还误以为那河是静止的。适时正当农闲,附近的农人都会携老带幼一家大小赶到裸露的河床上挖掘鹅卵石,像赶集一样,从天一亮开始劳动,天黑了才歇下。

就只有每年这个月份,像是大自然大发慈悲赐予的礼物(其实是地球暖化),上百名农人突然发现了可以赚取额外收入的方法,无须成本,只要劳力。他们先是挖掘,然后筛选,然后堆积,然后齐心协力将鹅卵石铲到罗厘上。堆满一整辆罗厘,二十块美金,“是要运到国外给有钱人铺后院的”,有人说。 


老挝这几年通货膨胀吓人,一碗街边的清汤面要价一万到一万二老币,整合马币四块左右;坐木凳sangtheaw从市外的总车站到市中心,和十多人挤在一起,一个人要一万五到两万老币,马币六七块钱;上网按分钟算,一分钟400老币,一小时要两万四,折合马币九块钱。一个年轻的母亲说(上图中右),这儿有十到二十户人家,所有人的劳作加上来,通常一天能够填满五辆罗厘,最多时七辆。她今年二十五岁,有八个小孩,最大的十二岁。

我在暮色茫茫中走回属于游客的郎布拉邦,属于联合国世界遗产的郎布拉邦,感觉几个小时前心中因为看见贫穷的无所不在,社会的疾苦不平后升起的切.瓦格拉,悄悄地随着落日,一起离开。



* 照片的地点是郎布拉邦,不是万象 

2011年2月13日星期日

2011年2月12日星期六

逝去的记忆


说来惭愧,出门之前对自己许下承诺,说在路上的日子一定要笔耕,一定要孜孜不倦连夜点灯,说对中文的爱护一定不能随日子消减,说一个礼拜一定要投一篇稿。结果,两年下来就只写过那么两篇稿,都写在景洪一所青年旅社里。一篇叫三等火车座,另一篇叫逝去的记忆。前者被录取,后者被投篮,记录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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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k

再造访你的国家已经是五年后的事了。继上一回之后,我就一直念念不忘这里热情纯朴的人,老实憨厚的民族,甜美的姑娘和她们的笑容,心地善良,不为了需索报酬。

这一次到来,第一个印象依旧如故,一路的黄土,枯槁的草原稻田,沙尘飞扬,由罗厘改装的公共交通仍旧挤满乘客,永远能再挤一个,车子依旧没有固定的出发和抵达的时间,连入关时那个边境的移民官仍旧向我多征收四十泰铢。“盖章要一美元”,他理直气壮,不给就拿不回护照。

车子从泰寮边界奔向巴色,一路单调的景色让人想起公路电影,如果不是警匪的追逐战,一定在哪儿要遇上变态杀人犯。到这里为止,我都还以为这还是五年前离开后我一心要重返的寮国。在巴塞车站遇到两个游客,我心中窃喜,路上有游者搭话是件快乐的事,由其在你完全不懂当地语言的时候,通晓英语的就成了同一夥人,直到车子停在到占巴塞的码头。

我们在码头上等待度轮,一辆装满游客的车子停下,放了一车人。几秒钟后,另一辆装满游客的车子停下,又放了一车人。我之前的窃喜不免来得过早,这才晓得寮国这几年内改变甚多,游客成群涌入,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

离开占巴萨到四千美岛须要到腊30转车。那个早上抵达腊30时,有辆小巴停着等候。
到哪儿?检票员问。
东德岛 (Don Det),我说。东德岛是四千美岛一个以南的小岛。
好,上车吧。检票员将行李搬上小巴,收了钱。

一个多小时后,小巴停在一个路口,“我们不到东德岛,你在这儿下车”。一句话,我被丢在一个看不到前方终点也望不见后方起点的荒漠里,天气酷热,小巴呼一声驶开,扬起漫天沙尘。这种事,我不相信在五年前会发生。

在四千美岛,到东德岛的船只被垄断,十分钟的船程收费两块钱美金,大伙付得咬牙切齿,印象中的寮国从来不曾这样无理过。付完钱上了船回头一看,柜抬前一排长长的人龙。在那么短的同一个时间,竟然有整三四十个老外同时到东德岛。

Tuk,我几乎是逃亡似地往北跑。抵达万象的第一个晚上我走了一条又一条的巷子,终于找回五年前的那一档烤鸡。档子前一名移居到澳洲的寮国人问,“怎样,你还喜欢这里吗?”
“我想我比较喜欢她五年前的样子”,我委婉地说。
“是越来越繁忙了吧?”
我微笑。

万象的第二晚黄昏我在寺庙里闲逛,有一小和尚向前问英文,他在读一篇关于禽流感的简报。后来我们聊了一些,小和尚二十一岁,出家只为了念书,出家人念书收费便宜些。他说,我只关心数学,生物,英文。当然,我们也学梵文和巴利文,至于法的修行,我们都自己看书。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到访时遇见的那个小和尚问的问题。
“如果有只蚊子停在你手上,你会怎样?”我问面前的这个和尚。
“打死它呀”,他说。这是我五年前回答那小和尚的答案,那时那位年纪轻轻的和尚说“我会拂掉它。”

Tuk,我想我是不会再回来了,这里让我那么失落。小和尚说,寮国转变不大,只不过游客多了,孰不知游客就能轻易地颠复你整个风俗民情。

只有记忆中的,永远最美。

3/12/09

2011年2月11日星期五

那年.你乌黑的眼眸


照片从两年前的开始整理,缅甸菲律宾泰国不算的话,就数寮国是第一个国家。这是第二次到寮国,第一回是2004年,那次之后对淳朴好客的寮国意犹未尽,一直想重游。

* 照片的地点是郎布拉邦,不是万象